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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轉的戰翼.第二話:心向天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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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 09/09/2006 :  00:13:03  會員資料 Send n/a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流轉的戰翼
Picaresque War Wings

第二話

心向天空者
The Riders who Love Sky


原作/慎.中野
執筆/高仔樣






艾爾瑪紀元2020年9月2日21時43分
堪薩提克海
霍普群島週邊海域

「我說這位飛行員先生,你要怎麼稱呼?」

哈賓西亞海軍巡邏艇796號的艇長奧圖.鄧尼茨少尉,掛上無線電後,如此詢問剛脫下溼透的飛行服,換上海軍作業服的友軍飛行員。

「啊,我叫韓,韓.索羅,你可以叫我韓。」

奧圖對這個答案不禁失笑出聲,他笑咪咪地回應道。

「那我可真是光榮,韓先生,說真的,能不能幫我要一張尤達大師的簽名?」

飛行員報上的名字是某部很有名的老電影的人物,同樣很喜歡那部電影的奧圖忍不住諷刺了一下這位韓先生。

「真是不巧啊,我的千年飛鷹泡水了,需要再去弄一台才能飛去找他。」

韓不甘示弱,笑著打算讓這個玩笑繼續下去。

「是這樣啊...看來那座島上的鈦式戰機很厲害呢?」

「說厲害是真的很厲害,攻擊機場的傢伙損失了一半以上。不過我是攻擊港口那一組的,吃了一發防空砲彈,飛到這邊油就漏光了,真是不甘心啊。」

韓有些難為情地摸了摸鼻頭,然後轉向奧圖。

「艇長,你的名字呢?」

「我是奧圖.鄧尼茨,海軍少尉。剛才跟搜救隊通過電話了,明天早上日出以後會把你送去預定的回收地點,直昇機會來接你。」

「那可真是多謝啦。」

「艇長,是席庫西亞的傢伙!開著大燈過來啦。」

奧圖艇上的一名水兵在操縱室外面的甲板上大聲地喊道,奧圖立刻轉身透過玻璃望向已經差不多全被夜色覆蓋的海面,可以看見遠方有處閃亮的白色光點。

「就戰鬥位置!待命射擊!誰敢隨便開火我就把他丟進海裡!」

艇上的幾名水兵立刻各就各位,一名水兵衝到艇首甲板的重型機關槍後面,那是這艘小型巡邏艇僅有的幾項武裝之一。

「那是來找你的,韓先生,只不過他們遲到了。」

奧圖站在舵手的後面,轉頭向認命地坐在地板上的韓說道。此時一道強力的白光掃過了這艘巡邏艇,讓所有人都不由得眨了一下眼。

「嘖,還是被發現啦。」

奧圖小聲地抱怨著。

不過那道白光並沒有再掃回來,反而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光的來源處,開始閃起了斷斷續續的光點。

看見這些光點後,奧圖笑了一下,命令一名水兵也向那艘席庫西亞船打了一連串的閃光信號,然後那艘席庫西亞船就此掉頭離去。



「翻譯一下吧,艇長,你們聊了些什麼?」

在那艘席庫西亞巡邏艇遠去,奧圖下令解除戰備之後,韓好奇地詢問。

「沒什麼啦,他問說『有找到笨鳥嗎?』,我回他『毛已經拔好了』而已。」

「就這樣?」

「就這樣。」

奧圖輕鬆地回應。

「海軍真是悠哉啊,虧我們還特地飛到那座鬼島上去炸船呢,你們到底在這邊做什麼啊?」

韓後仰把兩手撐在地板上,一副剛被開完大玩笑的模樣。

「看飛機,還有就是專門打撈你們這些飛行員。你也知道,這一帶的火山島地磁氣強就算了,兩邊還都有雷達站在惡搞,到了低空不管是雷達還是求生訊號都傳不遠,所以只有靠我們這些小船在這裡搜索。」

奧圖說完,從一名水兵手中接過兩杯泡好的熱紅茶,遞給和他一起坐在甲板上吹海風的韓,這名水兵離開前打趣地看了韓一眼。

「我這艘不到你的千年飛鷹十分之一價錢的小巡邏艇上可也坐了十幾個人,武器卻只有幾挺機關槍跟幾發小型魚雷,我想對方也是一樣,所以沒人想為了一個飛行員開幹吧?」

奧圖說完,自己先啜了一口紅茶。

「當然,如果你還在水裡就另當別論。我也像你這樣泡過海水,看見落水的傢伙就會想把他們撈上來。」

奧圖說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韓對他為什麼笑感到很難理解,隨口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的事啊?」

「就半年前。」

半年前,這讓韓想起了一些事情。

「你今年海官畢業?」

「是今年畢業。」

奧圖很輕鬆地回應。

韓想起了那則舊聞──今年三月開戰後沒幾天,載滿哈賓西亞海軍官校本年度畢業生參加遠洋巡禮的海軍決鬥號巡防艦,在接到命令返國途中被席庫西亞的潛艇給擊沉,據說全船船員包含畢業生在內只有十幾名生還者。

「原來如此...」

韓低頭喝自己的紅茶,想不太出來要怎麼接下去。

「沒什麼啦,比起你們這樣每天起飛、落地或是墜機跟落海,我們這樣算是很輕鬆的。我們海軍需要的是耐性,而不是你們那種風裡來火裡去的本領。」

奧圖說完,抬頭看了一下夜空。

「真應該帶攝影機來的啊。」

說完,他乾脆向後一仰,躺平在甲板上。



艾爾瑪紀元2020年9月3日12時57分
席庫西亞共和國
安斯威特地區
上空一萬五千呎



時間雖然是正午,但是從西方海面上吹來的雲與風遮蔽了兩萬呎以下的陽光;遍布岩石與灌木的荒野,彷彿永無終止般地一直從腳下迅速掠過。

在陰雲與荒野的夾縫間,一群六架漆成陸優迷彩塗裝的美洲虎攻擊機蹣跚巡航著,細瘦的機身與兩片迷你的機翼下攜帶了大量的彈藥,以它們相當密集而整齊的的雁形陣飛越這片死氣沉沉的天空。

機載雷達與對地顯示器的機械掃瞄裝置嘎嘎地作響,忽隱忽滅的光點間還夾雜著一串串的雪花般雜訊,飛行員露出苦澀的笑容,拍拍儀表板,沙啞而富男人磁性的低沉嗓音自言自語道。

「這傢伙,你也老了啊?」

似乎是無法負荷所接收到的資訊般,機體的電腦苦惱的用嘎嘎聲回答了飛行員的問話。

這也是當然的,對於一架1968年誕生的老舊攻擊機而言,即使經過法魯斯空軍與薩瑪耶拉皇家部隊陸續不停的改良,它們所面對的戰況卻是超乎想像的惡劣。

攻擊機隊越來越接近戰區,地面上到處可見燃燒的烽火,裊裊升起的巨大煙柱,以及陸地上的裝甲縱隊在推進與戰鬥中所捲起的煙塵。

無線電耳機中可以聽到四面八方的友軍們所發出的通訊,有的是請求火力的支援,有的則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有的部隊正在回應這些請求,也有的通訊簡單明快地拒絕了這些呼救聲。

丹特士.夏雷斯少校摘下他臉上那片開口與呼吸管都在側面的氧氣面罩,習慣性的用手抓了抓下巴的淡棕色鬍渣後,用他一貫穩重而低沉的語調開口了。

「中隊注意,這裡是獵獅者領隊(Chasseur De Lion),距離戰區還有十八哩,解除無線電靜默。拋棄油箱。」

攻擊機群陸續拋棄機身中線的鋁製油槽,空空如也的金屬罐子往地面上砸去,大概會在山坡上滾個好幾百公尺才停下來吧。

丹特士左右望了一下,確認周圍的友機都能正常的拋棄油箱之後,滿意的點點頭,把話繼續接了下去。

「本次的作戰目標,是對敵軍而言非常重要的指揮陣地。那些席庫西亞軍把陣地設在建築群當中,普通的投彈軌道會被擋住,慎重地避開建築物投彈,了解嗎?」

『了解。』

無線電頻道中陸續傳來回覆。

『老頭啊,我有問題。』

「獵獅者四,所請照准,不過嚴禁對本人的頭髮與私生活方面提問。」

大家低聲的竊笑了一陣子。

『那些幻象飛行員們是鬧肚子疼嗎?不然怎麼會叫我們來執行這個任務?』

「天知道,你去問聯隊長。」

身為中隊長的丹特士很悠哉的把責任推諉到上級身上,在知道他就算有答案也不會給予回答之後,隊員們自己也討論了起來。

一位飛行員深思熟慮後,說道。

『我們的美洲獅沒有精確遠攻的能力,要執行這種精密的點打擊任務又怎麼會找上我們?』

「這種情況,導引武器能發揮的也有限啊......巡弋飛彈搞不好也會在中途撞上不該撞的東西呢。」

丹特士望向說話的飛行員,兩人座艙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公尺遠。

『我聽尚皮耶說,昨天來攻擊這個地點的中隊似乎遭到了席庫佬的老鼠伏擊,所以才叫我們來處理這個陣地。』

『是真的嗎?』

中隊中最資淺,上星期才替補進來的飛行員有些驚慌的說道。

『也不一定啦,最近有飛機被揍下去大家都說是老鼠幹的。』

「好啦,不需要想太多,在戰鬥中胡思亂想是會死的喔。」

丹特士打斷了他的疑問。

「距離戰區還有六英哩,注意步兵飛彈,小伙子,在城市上空跳傘包準你還沒落地就先尿出來啦。」

『是。』

新手緊張的答覆。前方,地平線上出現的市街地周圍都在燃燒著,清楚可見的砲煙與曳光彈散怖在那座都市的上空。

「按照原訂計劃,高度一千英呎,由針路3-3-0方位的大街方向侵入,我和獵獅者二會擔任前導機,等待我的命令再逐波投彈。」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確實地讓炸彈落到他們頭上,攻擊開始!Break!Break!Break!(散開!散開!散開!)」

攻擊機隊分道揚鑣,三個兩機編隊往不同的方向飛去,各自開啟後燃器,加足馬力衝刺,沒入鐵屑與火藥滿怖的灰色天空中。

丹特士回頭確認僚機有跟上來之後,把注意力擺回座艙前方。他熟練地壓下操縱桿,高度迅速的降低,而僚機也在他身後保持略高二十呎的高度一起下降。

儀表上的高度計不斷跳動著,五千、四千、兩千、一千。剛才還在腳下的景物和地面,已經成為在視野左右兩側高速消逝的山丘與煙霧。隨著速度越來越低,高度警示器不停的鳴叫著,感官所能察覺到到的速度感也就越來越強烈。

低空飛行帶來的不穩定與震動,座艙外清晰可聞的爆炸聲,突如其來的搖晃,讓丹特士的手掌心與眉間滲出了更多的汗水,一種無法言喻的興奮感在心臟與血液中流竄。

嗡∼∼∼!!!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藍色眼珠的餘光落到了座艙裡邊一塊紅色燈號上,一枚型號不明的防空飛彈咬上來了。緊接著是第二發,或許是對僚機的一併攻擊。

『SAM!在後面!』

僚機出警告聲。

「獵獅者二、緊急迴避!」

他以無線電提醒後,將操縱桿往側面一扭。

強勁的機械控制讓機身翻滾了九十度,襟翼一放一合之間,美洲虎靈活地在風中減速,作出角度極大的側轉。

因為目標是在雜訊與廢熱過多的低空,又碰上超乎設計預想的大角度橫向水平運動,防空飛彈被丹特士給甩開,脫鎖的飛彈胡亂搜索著紅外線訊號,卻撞上了附近一座早就被切斷的高壓電塔。

第二聲爆炸響起,機身與操縱桿稍微傳來些震動,飛彈警報解除。丹特士擺擺翅膀,將機首調整對上預定的航行針路。

沒有什麼高科技或是科學的幫助,他賴以辨識目標的手段,只有面板上用透明膠帶隨便張貼的一張相片;而他用以擊中目標的導航手段,就是自身的經驗、目光與直覺。

分進合擊的美洲獅機群在一千英呎的超低空呈圓盤隊形,盤旋在市區上空,目標周圍的市街上分怖著各種前東側的自走防空砲車與固定式的速射砲,防空火網的彈幕就在他們身邊一朵朵的綻放開來,每秒上百發35mm與40mm速射砲構成的火網,噴洩著鋼鐵的暴雨。

攻擊機機身上陸續發出碎片敲擊而發出的結實聲響,在如此粗暴的環境下還能如此飛行的噴射機,數遍全世界的機種恐怕也湊不出一對手指頭。

市中心大街成南北縱向分怖,長度約兩公里,寬達六線道;以噴射機來說不消幾秒鐘的時間就能飛掠,而這條進襲路徑上的障礙物最少,最能準確投彈在標的物上。

他迅速的拉下節流閥,降低引擎渦輪扇葉轉速,拉開座艙旁的手動減速板,襟翼全放,然後稍微放開右手手掌,再輕輕的把機首往下壓。

僅是微微的改變垂直角度,目標所在的建築物已經被映入座艙正前方。

「Pickle!Pickle!(投彈!投彈!)」

機身突然變得輕盈了些,派龍架下以三聯架串裝的十二枚五百磅炸彈從安全環中掙脫,尾翼微微的修正幾個微度的路徑,然後彈首因重力開始下墜。

沒有回頭的時間,再以這個角度讓機首下降會墜地的──丹特士很迅速的在半秒間拉起機首,節流閥全放,開後燃器。

一下、兩下爆音陸續響起,在攻擊機的身影後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在空中盤旋的四機立即有兩架緊接著進場,近乎在同一時間投彈。三號機的投彈稍微偏離目標,有兩發五百磅炸彈被一旁的六層大樓擋了下來,強烈的爆炸把這座建築物的五樓以上完全掀掉,所有的鋼筋骨架也都被震得歪七扭八。

除此之外,有一整串炸彈掉到下一條街去了,徒然掀起大片濃煙。

但是,四號機的投彈卻準確的近乎如有神助般,一串的落彈到砸在熊熊大火燃燒的大樓與大樓間,那座突然凹陷下去、飄揚著席庫西亞國旗的低矮建築物。緊接著是五號、六號,一連串的密集轟炸,把目標物方圓五百公尺以內的街區都化成了被火海包圍的瓦礫堆。

落彈灑布大約集中在目標區周圍的五百公尺半徑左右,超過二十枚以上的炸彈掉進一百公尺以內的圈子裡。這種攻擊精度相當於戰術飛彈,而火力和造成的破壞則遠遠超過導引武器。

在猛烈的高加速與爬升後,丹特士汗水淋漓的掀起面罩喘息著,爽朗的大笑。

『目標被摧毀了!』

新人興奮的叫著,丹特士暫時不打算讓他太過放鬆。

「只是命中而已,戰果如何還不能確認。獵獅者、全機爬升至一萬呎,編隊集合。還活著的傢伙,報一下吧。」

在確認了一架都沒少之後,丹特士注意到他右手邊的部下尾翼缺了一大片。

「獵獅者六,你看起來好像吃了不少發的樣子。」

『小意思、還可以控制。五也差不多啊。』

五號機與三號機都有掛彩,機身的塗裝上可以見到一條條被碎片刮過的金屬原色痕跡。多虧了堅實可靠的機身強度,他們才能在那種彈幕中平安生還。

原本在可能的條件下攻擊機還會以機砲儘可能的對地面提供支援,但是丹特士稍微轉頭張望一下四周的情況之後,便明快地判斷了當前應該採取的行動。

「這裡的防空火網太密集,此地不宜久留。」

『同意。』

『我也贊成。』

才剛剛作出這項決定幾秒鐘不到,無線電頻道中傳來友軍的急電。那是在三萬呎高空掩護著戰區這一帶空優的制空戰鬥機部隊所發出的警告。

『獵獅者領隊,快點離開!耗子出現了!』

「喔...時間配合的可真好啊。」

丹特士若有所思地搓著下巴的鬍渣,然後再度戴上面罩。

「感謝護花使者的支援,獵獅者從即刻起脫離交戰。RTB。」

六架美洲獅的銀翼從低空呼嘯而過,身影逐漸遠去並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線上。在他們的頭上,高到雲朵也無法到達之處──更為激烈的戰鬥正在進行著。



同日、13時12分
席庫西亞共和國
安斯威特地區
上空三萬五千呎



七架F-15在超低空組成前後兩個鬆散的雁形隊,威爾納的精靈騎士緊跟在斯坦因的俏男孩機旁,而在他們的左手邊是中隊長海登的座機麵包店,以及華唐裔飛行員閻海文,威爾納至今還沒有和他交談過任何一句話。威爾納與斯坦因所在的第一組,被冠上了一個相當女性化的名稱:安娜塔西亞(Annatasia)。

威爾納曾經在簡報室裡直覺的用A隊來簡稱自己所屬的小組,但卻被海登隊長提醒了一遍:「要尊重女性的名字,用全名來稱呼。」

在威爾納的正前方,那三架F-15就是被稱為卡塔琳娜(Catalina)的第三組。他們都是些老練的飛行員,從凌晨開始就在出任務。這一趟任務結束回去之後,他們就要休息,換第二組的布蘭祺(Blianche)隊和安娜塔西亞隊出任務了。

卡塔琳娜組的人們,用斯坦因霍夫簡單的一句評語來說,就是「怪人們」。在這組,包括了擁有豐富經驗的前傭兵、來自黑暗大陸的獸人,還有與威爾納曾有一面之緣的精靈女性。

經過三十分鐘的無線電靜默飛行之後,中隊長漢斯.埃里希.海登打破了這一段令威爾納緊張到幾乎呼吸困難的沉默。

『遲了一步嗎?游擊騎士全隊注意,解除無線電靜默。』

中隊長海登少校以清楚的嗓音命令道。

『目標的美洲虎機隊已經脫離,各機不許戀戰,滯留戰區的時間是二十分鐘。』

『收到了。』

「瞭解!」

威爾納回應。

在迎面飛來的幻象機面前,F-15龐大的機身應該早就為敵機所查知,不過威爾納一行人的低空飛行,與長機所搭載的專用電戰莢艙加持下,成功地避開了敵機的RDY雷達掃瞄;而F-15優秀的雷達性能,也能同時掌握Mirage-2000的所在位置。從對方並沒有對自機飽以MICA中程空對空飛彈之雨看來,對方還未能掌握F-15機隊確實的位置,大概是在一連串的地面回波雜訊中偶然察覺到的吧。

游擊騎士中隊加足馬力、到把仍在搜索敵蹤的哈賓西亞戰機拉進短程空對空飛彈的射程之前,還有大約不到數分鐘的時間。在解除了無線靜默的此刻,跑單幫的傭兵飛行員胡安.洛培次.戴.米凱爾語帶揶揄的開口了。

『俏男孩,敵人的飛彈可不只是會從飛機上射出來哦!』

胡安諷刺著斯坦因昨天被艦射防空飛彈擊中的事,而似乎對於這句話頗有同感似的,極罕見的獸人飛行員,庫瓦克.薩姆爾.穆罕默德中尉從他那特別巨大的駕駛艙裡轉過頭來,盯著俏男孩的方向。

『俏男孩啊,你摔掉的飛機比我以前我飛過的全部加起來還貴啊。』

從前在第三世界國家的空軍服務的他,顯然對於斯坦因霍夫的「壯舉」很有意見。

胡安又參了一句。

『沒辦法,芬里爾人嘛,出外代步都是世界名車呢。』

斯坦因霍夫舉起拳頭揮舞咆哮道。

『囉唆,注意你們自己吧!』

海登隊長並未制止這些多話的傢伙,他沉默半晌之後只吐出一句。

『俏男孩,有人提議扣你薪水呢。』

聽到這裡,耶米提噗地憋笑出聲,中隊的高頻無線電通信內容已經變成「俏男孩這次會怎麼摔機?」的熱烈討論與迴響。

老實說威爾納也很猶豫該不該加入他們的討論,不過他始終忌憚著飛在編隊最前方的卡塔琳娜組領隊:耶歌妮雅.耶米提。那位他無意中在宿舍撞見的妖精少女──不過用少女來稱呼上百歲的一位前輩,似乎又顯得有些奇怪。

飛在隊伍最前方的妖精飛行員最先抬起頭來,敏銳地望著那片灰白的雲海。

『月光(Moonlight)呼叫各機,注意,兩點鐘方向上空,敵航跡目視。』

一直在注意著飛行高度與敵我間距、相對方向的海登隊長終於把眼光從座艙中移出來,抬起頭來,盯向在那片雲海上方,腦海中浮現出一片片三角翼的影像。

『收到,全機注意,拋棄副油箱。Clear to Engage(允許接戰)。』

七架F-15拉高機首,飛行員們陸續報出「Engage」的發訊,從極低高度揚起機首,加速衝向湛藍的高空。

數枚AIM-9X脫離了F-15的翼稍奔出,Mirage-2000的飛行員擺動著機首,緊急作出迴避動作。

混戰,開始了。

敵機看來有些不太情願地打散編隊,然後開始試圖咬住F-15的機尾位置。警告聲、手汗、腎上腺素分泌,緊張的心情壓迫著威爾納,他不停的在座艙與外面來回轉頭張望。

「注意!六點鐘!」

『誰的六點鐘?!』

威爾納好意發出的警告聲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感謝,反而還使得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回頭看了一下,斯坦因霍夫不禁批頭罵道。

「...月光!」

他補充上主詞之後,此時的耶米緹早就已經擺脫了危機,並且轉守為攻。

J.J.旋轉著眼珠,她比機首的紅外線感測器更早發現敵人的蹤跡。在旁人眼中高速掠過的黑影,卻在妖精女孩的眼眶中定格、放大、提高解析度。在查覺到敵機身影的同時,她迅速的帶動HOTAS,把機體翻滾九十度,放襟翼,讓機體向左側高速迴旋。

很快的她就追上了那架攻擊失敗後轉入脫離動作的Mirage-2000。

『後面有耗子!雷德二被咬住、被咬住了!』

『我看不見!』

『上下左右到處都是敵機!雷德二,你在哪裡?』

耶歌妮雅持續尾隨敵機,並且跟隨著敵機搖搖晃晃的閃避運動進行了數次剪刀動作。她並沒有急躁地展開攻擊,而是繼續緊咬六點鐘方向,並且逐步縮短距離,直到敵機難以迴避的角度和近距時,她才扣下扳機。

一發紅外線導引飛彈拖著煙尾飛向那架幻象。當敵機的駕駛員向下反轉俯衝並且拋出熱燄彈試圖迴避時,飛彈追上他的屁股撞擊爆炸。

『月光Splash One(擊落一)。』

她冷冷說道。

『月光呼叫精靈騎士,不用多事了,多注意你自己的長機吧。』

很快,就再度與下一架敵機接戰。

不一會兒,威爾納很快就決定放棄作出任何形式的提醒,顧著自己就夠忙了。在這種混戰中,任何戰況的告知,在話還沒出口以前就已經過時了。

這只是一場惡戰中的小小註腳。戰況混亂至極,湛藍的天際上已經被十數道交錯夾纏的凝結尾所切割,一片片三角翼與一架架飛鷹在廣闊的藍天中旋轉、飛舞,進入纏鬥。

『月光呼叫猛虎(Rage Tiger),他是你的了。』

女妖精如唱歌般清麗的嗓音流過無線電頻道。

『收到,感謝之至。』

然後無線通訊中傳來一陣嗡嗡的震動聲。

『這裡是里奇二,我的油壓受損!無法控制、Eject、Eject、Eject(彈射、彈射、彈射)!』

一架幻象機拖著火燄與濃煙向下墜落,威爾納轉頭去分心注意,結果看到了在座艙兩側漆著老虎的F-15從後方追過去,又餉以一陣機砲追射,讓那架幻象機化為一團燃燒的火球。

『猛虎,Splash One、Splash One。』

『真是毫不留情啊。』

『哈,換作是你也會這樣幹。』

斯坦因抽空對傭兵式毫不留情的作風給予評論,胡安則是笑著回答。

好幾次與敵機擦身而過,這種如此激烈的近距離空戰,許多國家的正規空軍戰鬥機飛行員恐怕終其一輩子也無法見識到的大場面,卻是威爾納的第二趟實戰任務。

威爾納數次想要與敵機進入交戰,一共發動了四回攻擊,但每一次很快就被友機與敵機紛亂的行動給打斷了。他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掌握這片混亂的天空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只好繼續跟著長機飛行。

斯坦因與數架敵機陸續進入交戰狀態,但也都被其他友機接手或是在混亂中失去目標;在左彎右拐一陣之後,斯坦因也找到了對手,他很迅速的切入敵人的六點鐘航道上。

『精靈騎士,緊跟隨上長機!』

「瞭、瞭解!」

『火箭人呼叫俏男孩,下面那傢伙是你的了。』

原本打算從上方壓制它的閻海文也從善如流的把敵機交給同伴,回到海登少校的編隊中。

『俏男孩收到。』

壓抑著興奮感與恐懼感,威爾納努力的抓住操縱桿與節流閥,跟隨在斯坦因後方。被斯坦因追逐的Mirage-2000很努力的想要脫逃,最後甚至不惜急降破S之後,打開後燃器,似乎欲急速脫離戰場。

『這裡是軍刀四,我被追尾了。無法擺脫!有人在嗎!』

『別想逃!』

斯坦因也迅速帶桿將俏男孩的機首硬壓下去,威爾納也緊跟在後,但動作稍慢的他已經被斯坦因拉開了一點距離──威爾納十分擔憂地看著前方有如一片樹葉般大小的迷你長機,追逐著那一塊小小的金屬點。

『Fox two!』

斯坦因發射一枚熱導引飛彈,但是那架幻象機拼了老命的扭轉機頭,硬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甩脫了飛彈。

『嘖,Fox two!』

又一發,飛彈的尾燄在空氣中撕裂開一道凝結尾。

然而敵機也很努力的閃躲,結果這發在近距離引爆的至近彈似乎炸傷了敵機,對方的右襟翼下開始噴出陣陣白煙。斯坦因與敵機間的距離已經拉到不可能以飛彈攻擊的超近距。

幾塊光點逐漸從一團混亂的抬頭顯示器中分離出來,已經與敵機越來越接近的俏男孩,窮追不捨地想要對那件逃跑的幻象飽以一陣彈雨。

威爾納直覺到自己正在敵機的正後方,而且已經拉開了射擊距離,距離是兩千八百英呎。他翻開了武器保險蓋,將抬頭顯示器的主系統調整為AIM-9X的尋標射擊模式。

但是、俏男孩那兩道更為火熱的引擎尾燄,卻讓威爾納的大姆指懸在扳機上,遲遲無法下手。尋標器、幅射追蹤裝置的電子提示聲不停的嗶嗶叫著,汗水一滴滴的從頭盔裡沿著軟膠內墊滑落,俏男孩與那架幻象的距離始終維持在兩三百英呎前後,突然間俏男孩精確判斷出對方的下一個動作,切進幻象的航道內側,一口氣把距離拉近──

同時,海登隊長的命令經過超高頻無線電的壓縮與釋放,音質劣化些許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游擊騎士全隊注意,即刻起脫離交戰,跟隨麵包店,航向0-3-5,高度三萬五千呎,重組編隊。』

『該死、再給我幾秒鐘!再幾秒鐘就好...』

『Negative(否決)。重覆一次,精靈騎士、俏男孩,即刻歸隊。油料不夠了。』

『...俏男孩收到了。脫離交戰。』

俏男孩有些不甘不願地揚起機首爬升,拋下那架繼續往低空逃去的幻象機。那架敵機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一萬呎高度的雲隙間。

在殺紅了眼的眾飛行員行列中,海登隊長仍在默默注意時間與殘油量,並且及時召回他旗下的中隊成員。

『這裡是精靈騎士、脫離交戰。』

威爾納也扣上扳機的保險蓋,不知不覺中緊握住操縱桿的力度也放鬆了點。雷達幕上的光點密集區逐漸被拋到背後去了。

高度逐漸爬升,威爾納注意到左上方的天空中,有著五架F-15優雅飛過的雙凝結尾。

『就只差幾秒我就可以開火了...』

斯坦因不滿地小聲嘮叨道,而此時胡安愉快的笑聲,更加殘忍的刺痛斯坦因的神經。

『這裡是猛虎,擊落了一架。大家戰果如何?』

『火箭人一架。』

『月光、兩架。』

『綠巨人(Green Giant)和火箭人這次是助攻嘛。那麼隊長怎麼樣呢?』

『這次沒有。』

『啊?隊長居然掛蛋啊...』

胡安很詫異的說道。

『如果是新人或是鐵人倒還可以理解......倒是俏男孩你啊,昨天在機場上空的神勇跑到哪裡去啦?』

雖然跟在後頭的僚機看不見長機座艙裡的樣子,但威爾納可以想像斯坦因霍夫的臉皺成一團哈巴狗皮的苦惱模樣。

『好了,聊天時間到此結束,接下來還不能鬆懈,回程途中保持警戒。月光、由妳擔任前導機。各機回報彈藥餘數,沒有彈藥的人退到僚機位置去。

『雖然可能有點多慮,但是待會由俏男孩、精靈騎士先進場降落。回到編隊,三十秒後進入無線電靜默。』

『俏男孩收到。』

「精靈騎士收到。」

海登隊長接連下達了幾個命令之後,原本熱鬧的無線電通訊再度歸於寂靜。天空中,只剩下戰鬥機的引擎呼嘯而過的轟音。


同日、14時02分
席庫西亞共和國
格雷爾摩島
格拉茨空軍基地


『格拉茨RC呼叫游擊騎士領隊,開始引導,目視標準降落程序,進路1-6-0,第一跑道南端,允許兩架進場。』

『收到,感謝車站的指引,將由俏男孩與精靈騎士先行入場。麵包店在此請求管制塔,要求於1440時執行快速離場程序...』

『格拉茨RC瞭解,俏男孩、精靈騎士允許進場,開始引導。其他機群,保持五千呎高度在紅四號航線保持盤旋等待。』

『收到,麻煩你了。』

從編隊中分離出來的兩機F-15,向左拐了一個彎之後逐漸旋降高度,在威爾納眼前展現的景象,是一大片深灰色的寬敞跑道。經過昨日傍晚的大轟炸之後,在最新型的快速跑道修補包與地勤人員的徹夜奮鬥下,格拉茨基地的主跑道已經在今天早上再度恢復了功能。

在早上與中午的第一波、第二波機群出擊之際,機場的地面班又把壓路機與補強塑料搬出來,將整條跑道的負重強度增強到標準值以上之後,再把凹凸不平的地方給填滿。

現在,轟炸過後二十小時,主跑道看起來就像是新的一樣,而第二跑道與戰備道也都正在進行重新鋪設的作業中。

由於輔助的照射裝置幾乎都被破壞,可見光與紅外線跑道燈也被摧毀,少了電腦控制的ILS自動引導降落,人在塔台的車站也就必須一手持望遠鏡,一手拿通話機的持續以人工方式給予降落機導引。

『四英哩,高度1050。太快了,再慢一點,放到一百五十節左右。機首對正跑道...新來的,保持間距!不要黏太緊啦!』

「是、知道了。」

威爾納戰戰競競的猛點頭說道。對他來說,在無導航裝置的輔助下以最原始的目視導引操縱噴射機降落,也只有在訓練中心做過三次而已。

放下起落架之後,機身的阻力明顯地增加了,飛行員就必須更要懂得利用經驗來進行細節的手部微調;在前方的斯坦因霍夫座機先落地之後,威爾納也跟在他後方側面大概四十公尺,保持兩個機身的距離降落。當然,實際上主跑道的寬度是絕對足夠容納兩架F-15併肩起降的,但為了安全起見必需要保持遭遇到側風的偏差餘裕。

「三、二、一,Touch Down(觸地)。」

降落之後機體在初起的震動中跳動了數秒,滑過一百多公尺後,斯坦因與威爾納先後打開減速傘。

『歡迎回家,俏男孩、精靈騎士。以開車檔滑向整備棚,允許直接橫斷。』

戰機在地面上滾行,耳邊傳來車站熟悉的聲音,指引著接下來他們該去的地方。

當威爾納按下卸除減速傘的開關之後,頭上又低空掠過兩架準備進場的F-15。戰機繼續保持開車滑行的狀態,往機堡前方的停機坪滑去。關閉引擎、停機。在老機工長的大手一揮之下,地勤人員們立刻從四週湧了上去。

「加滿油料!把彈藥掛上!基礎檢查!裝上新的減速傘包!」

機工長里昂老爹揮舞著手中的扳手,彷彿把它當成交響樂團的指揮棒似的,指導著來自世界各國,擁有各種膚色、種族、信仰的龐雜地面組員,每一群穿著不同顏色背心的小組各自分別負責不同的領域。

燃油組的人已經把油罐車開出來了,整備組的人穿戴好石棉手套與防護面具圍到戰機四周,電算組的拉吉夫工程師們則帶著手提電腦,跟在扛舷梯的地勤後頭準備上去檢查儀表。畢竟、維持一個中隊的F-15鷹式戰鬥機這種精密、複雜、昂貴的重型戰鬥機,至少需要一整個大隊規模的維修團隊在背後支撐。

舷梯被推到了駕駛艙旁,斯坦因霍夫迫不及待的打開座艙罩,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而把舷梯推來的獸人地勤也遞給他一壺冰水。

「謝啦!」

滿頭大汗的他迫不及待的灌了半瓶水。

「喂,把武器組的人叫來,機砲的準心整個向上偏了好幾度啊!怎麼回事?」

他很急切地向地勤反應他在實戰中所遭遇的困難,畢竟這除了獎金之外更是悠關生死存亡的大事。

威爾納也昏昏沈沈的從駕駛艙裡爬了出來,經過數小時的折騰和劇烈的戰鬥飛行,對體力真的消耗甚大。

機工長笑呵呵的看著威爾納爬下舷梯。

「小兄弟,今天收獲如何?」

威爾納搖了搖頭。

「完全沒有。」

「喔,這樣啊。不用擔心,你機會還多得是呢,好好努力吧。喂!那邊的混帳在給我摸魚什麼!誰叫你把那個拆開的!」

里昂氣沖沖的走向威爾納的座機旁,那附近很快就傳來一陣哀號與道歉聲。回首,在主跑道上是兩架緩緩進場的F-15,著地之後放開了減速傘,否則以格雷爾摩島的跑道格局,是沒辦法讓這種重型戰鬥機起降的。海登隊長與閻海文的座機也滑往整備機坪來,為下一次出擊準備。

在這時候,斯坦因霍夫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即使飛機的引擎聲震耳欲聾,但卻還是讓大家都聽得見。威爾納往他的視線落點望去,看見中隊的作戰官奧爾佳小姐,戴著一頂游擊騎士中隊專屬的鴨舌帽,戴著墨鏡,把那頭銀色長髮束成了俐落的長馬尾,從隊部走了出來。

「上尉小姐今天也很漂亮啊!」

斯坦因輕浮地說道,但是她仍然面帶微笑地回答了一句「不怕我打電話給你的Maria聊聊天嗎?」。

斯坦因摸著頭苦笑著,而奧爾佳倒是注意到了威爾納,向他招了招手,露出職業的微笑,就像電梯小姐與律師事務所的辦事員那種出於禮貌的笑容。

「辛苦你了,剛報到本隊就碰上這種大事。」

「還好啦...謝謝上尉的關心。」

奧爾佳所說的「大事」,是指哈賓西亞空軍於昨天傍晚開始發起的大規模航空作戰。

事實上,對於格雷爾摩島與空軍基地的空襲,只是敵軍龐大作戰計劃中的一部份,其目的是,奪取堪薩提克海與安斯威特地區上空的制空權、以及徹底摧毀安斯威特地區的席庫西亞陸軍防衛線。前者差不多已經達到了一半,後者也差不多快要成功了。

事實正如威爾納的雙眼所見,在安斯威特的上空,密密麻麻的敵軍攻擊機,在戰鬥機的掩護下如入無人之境般的,蹂躪地上的友軍。戰線柔腸寸斷,到處都是告急與請求支援的無線電呼叫,這些如潮水般湧入的過量資訊一度使得席庫西亞參謀本部的高層陷入癱瘓;但他們很快就冷靜下來。

讓更多的飛機升空。設定退卻的防衛線預定地。擊退一切侵犯領空的敵軍。對格雷爾摩島基地而言,他們相當忠實而徹底地貫徹了最後一項命令。

「最好把握時間休息,調整一下體力,別把身子累壞了唷。」

「是,我會注意的。」

「抱歉,先聊到這裡了,古雷格少尉。」

說完,奧爾佳沒等威爾納敬禮完畢就走開了,直到她走離一段距離,威爾納才有些尷尬的把手放下。

待海登少校把他的座機停妥之後,奧爾佳快步走向他,並且將腋下夾帶的資料取出交給對方。稍微閱讀幾秒鐘之後,他點了點頭,又與奧爾佳交代幾句話,同時從她手中接過原子筆,在一份文件上畫畫寫寫了幾個部份。

幾乎是緊接著,最後三架F-15也分成了兩架與一架的編隊,也在盤旋準備進場。

這兩架戰機除了原本就有的席庫西亞空優迷彩底色之外,都有著個性化的塗裝,一架F-15的座艙兩側漆著白色的新月,而另一架的座艙兩側漆著老虎、機首則漆上了黃黑相間的虎班紋。最後降落的單機F-15則顯得相當樸素,不過座艙罩乍看來比一般的機型有些膨漲。

卸除減速傘之後,那三架F-15以相當緊密的間隔迅速通過跑道與整備車輛道間的橫斷區,通過威爾納的眼前,滑向停機堡與機坪方向,威爾納的小隊出下一趟任務的期間,卡塔琳娜隊的隊員們將要暫時休息一會兒。

開著那架虎班塗裝戰機的飛行員,是跑單幫的傭兵胡安.洛培次.戴.米凱爾。他在駕駛艙裡伸出了一根食指,然後從座艙裡爬出來。他的身材不高,甚至可說是有點瘦小,但被烈日晒成古銅色的肌膚,與右臉頰上的清楚疤痕,都給人一種老手的印象。他離開座機之後,走向妖精女孩的座機,她也正好退開座艙罩。

她的身材與巨大的F-15戰機比起來可以說是十分迷你,一身標準的救生與抗壓裝備掛在她的身上顯得過於繁雜。耶歌妮雅.耶米提──據威爾納在簡報室聽到隊友們的稱呼法,似乎大家都簡稱她為「J.J.」。

耶歌妮雅把她的飛行頭盔摘下,丟向雙腳之間;威爾納也知道那下面其實是有蠻多空間可供利用的。妖精女孩的一對尖耳朵彷彿也累了似的垂下來,她側身趴在駕駛座旁,和攀著舷梯的胡安慵懶地交談。

忽然間,一個巨大的背影遮住了太陽,眼前頓時變得一片陰暗。宛如一堵高牆似的──那是對呼號「綠巨人」的庫瓦克的最佳形容詞,他邁出巨大的步伐,將近兩公尺半左右的身高即使在獸人之中也顯得特別龐大,但是飛行技巧並不會因為飛行員的血統而有任何實質上的影響。

胡安狀似親暱的用拳頭鎚了一下庫瓦克的手肘,庫瓦克也伸出他的大手回禮,結果讓胡安整個人往前仆倒在地上,庫瓦克連忙低身問道。

「沒事吧?」

「唔,沒事是沒事啦...不過下次不要這麼用力,再輕一點點...」

剛降落的飛行員們大多都在閒聊,斯坦因刻意的遠離卡塔琳娜那一圈人以免被嘲笑;閻海文則是在喝了點水之後,背靠在前起落架旁,閉上眼睛小休一會兒;但是一當海登隊長與奧爾佳上尉的談話結束,也就等於休息時間的結束。

「安娜塔西亞隊全員注意!五分鐘以內前往簡報室報到,卡塔琳娜隊的人在休息前,別忘記進行任務諮詢並提交報告。」

「瞭解。」

「知道了。」

飛行員們出聲回應,斯坦因也長長嘆了口氣之後,回頭看著威爾納。

「抱歉啦,因為先前還沒有帶過幾次僚機,總覺得戰鬥時都把你拋在一邊,真對不起。」

他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後腦杓,眼睛轉來轉去彷彿在閃避威爾納的視線。

「下次會改進的,如果你覺得可以攻擊,就告訴我,我會讓位給你。」

「不會的,沒有那種事,我並不會感到困擾。」

威爾納相當客氣的說道,但是斯坦因卻搖了搖頭。

「在戰場上,客套話就免了吧,最重要的是確實把你的狀況與問題讓隊友知道,這樣才能好好解決問題。啊∼可惡,為什麼今天手感那麼差。」

他的表情看起來,果然還是很在意。

「不論如何,我都會緊跟住你的。」

他用相當有信心的眼神看著斯坦因霍夫,而對方顯然感到有些窘迫了起來。

「唉∼不要用那種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我不是什麼好長機啊。走,喝點水吧,下一場任務馬上要開始了。」

斯坦因把水壺拋給了威爾納,然後用看似有些內疚又不好意思的表情邊抓頭髮邊走向隊部大樓。

威爾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手中的水壺,遲疑了好半晌之後,他的乾渴感終於戰勝了從小時候就一直持續到現在的輕微潔癖。在喝水的時候,腦海裡又閃過了「間接接吻」這個辭彙,害他因此而嗆到鼻子裡出水。

「喂,你沒事吧?」

斯坦因皺眉頭回頭看著威爾納。

「別喝太急了啊,還有簡報要聽呢。」

「咳、咳嗯,唔,我......我沒事。」

威爾納連忙關好水壺,小跑步跟在斯坦因霍夫的身後。



飛行員們紛紛離去之後,只見還留在外頭的地勤人員們,在里昂老爹的吆喝聲下,仍然在努力的出賣血汗與勞力。

「動作快!這些在半小時以後就要再飛起來啦!無論如何在那之前都要給我弄好!」

「太強人所難了啊...」

「囉嗦,只要你們不偷懶乖乖的幹就沒問題的啦!想當年我可是曾一個人就能整備一架天鷹式起飛喔!」

「天鷹式可沒這麼複雜啊!」

「少廢話!」

他們悲慘地在戰機周圍密集勞動,為戰機補充數千公升的燃油與數千公斤的武器掛載,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紀的今日,卻仍是無法避免的工作。排列在整備機坪上的F-15鷲式戰鬥機,在這些地勤的努力下注入了新的血液、獲得了新的利爪。

武器組的人員來到被機砲煙薰黑的機首,將機砲的格納艙拆開,退出為數九百發的20mm火神砲彈鏈、而一旁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另一條彈帶,在裝上之後,拉動開關讓它自動捲彈。最後、雖然可能是略嫌多餘的,但是他們把機砲口前的火藥污漬用抹布擦掉了一些。

紅背心的武器組用台車推出一枚枚巨大的主動雷達導引飛彈,並且卸下武器保險,準備以實戰掛載裝上派龍架。

維修組的人對渦輪機、引擎葉片、蒙皮與各襟翼副翼等要點進行了簡單的綜合檢查,確認沒有損壞或傷痕之後,依技令手冊上的清單一一比對劃去。

一名整備班的組長從隊部大樓騎著腳踏車趕來,交給里昂一張單子。他端詳了一會,點點頭,向整備班的人們扯開嗓子大聲咆哮道。

「長程泛用空優任務、混成掛載第二種!動作快!」

接到聖旨的各組地勤立刻開始動作,幾位掛載組的人馬上跑去開小拖車要去倉庫搬副油箱了,油罐車也立刻開往隱藏在森林掩體裡的燃油槽,四周一片忙亂亂,但一切都亂中有序,在整備長里昂大神的扳手和歌喉下美妙的演出一齣輕歌劇。

「老大,一百二不夠了!」

「那就把不夠的部份先空著,真的沒有的話,在1430時改掛上麻雀,補給應該馬上會到!注意兩翼配重要平均啊!」

「舊型的庫存也先搬出來用吧,我去拿。」

「嗯,拜託你了。」

機工長點點頭,太陽逐漸在他們的頭上向西移動些許。嗡嗡的螺旋槳聲從遠處接近,有的人抬起頭來,望向東南方,然後響起一陣歡呼。

「定期列車來了!」

「是哪一架?」

「飛下午班的,應該是胖嬸嬸吧。」

遠方天空上,一架C-130海克力士戰術運輸機──這個世界上最為成功的一款中型運輸機,即使服役時間超過半世紀,卻仍有大量的國家操作使用,擁有無法替代的地位。

『胖嬸嬸七號(Fatty Aunt Seven)呼叫車站,怎麼樣,哈賓狗的炸彈還不錯吃吧。』

「有帶咖啡來吧?昨天堆在倉庫裡的被炸掉了。」

『肯定的。』

聽到駕駛員的回答,塔台管制主任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那就歡迎啦。格拉茨RC呼叫胖嬸嬸七,標準目視降落程序,盤旋高度三千五百,進入航道後等待下一步指示。」

『收到,開始降低高度。』

這一架運輸機不一會兒就從南邊進場,一落地之後就按照塔台的指示,不先到卸貨場,而是直接開到整備機坪旁。在那裡,數十名地勤都在等待著運輸機敞開貨艙,一待飛機停妥,機尾的艙門打開,武器組的人便率先上去,把一框又一框滿滿的飛彈搬運架推下來。

「直接掛上去,動作快!」

不一會兒,這架運輸機的及時抵達化解了游擊騎士中隊對於彈藥的燃眉之急,而且機上多餘空間所塞的新鮮食材、補給品也代表了今晚的加菜,所有人都士氣高漲。

差不多快要完成八架戰鬥機的再整備時,飛行員們從隊部大樓裡出來了,八個人騎著腳踏車,一路衝向整備機坪,其中穆斯唐和斯坦因甚至還衝在前面比快。

率先衝到的是斯坦因。

「OK了嗎?」

「可惡,被搶先一步。」

穆斯唐騎過斯坦因身邊,繼續猛踩踏板,滑向已經停入機堡的愛機。

「再一分鐘就差不多啦。你們出來的正是時候!」

里昂肯定的點頭朗聲道。

海登隊長把腳踏車停在機庫旁,然後跑向自己的座機。

「全員登機!動作快,不能讓整備班的等我們!」

氣喘噓噓的威爾納也把腳踏車停好,然後跑向自己那架擁有綠色翼端的獨特愛機。忽然間後腦杓被人拍了一下,一回頭,斯坦因也罵了一句。

「誰啊?!」

「呀哈哈∼加菲小弟和小斯坦盡量努力加油破蛋啊∼∼呵∼呵∼∼」

騎著腳踏車高速掠過威爾納與斯坦因身邊的亞曼達,用巴掌狠狠的偷襲了一下他們師徒倆,斯坦因則是憤怒地揮舞著拳頭。

「妳就別話說的太滿啊!」

「各位,待會要特別注意目視索敵,我們抵達戰區之後太陽在敵人的方向,敵人有可能會利用這一點喔!」

副長大山田帶著前貨機駕駛劉蘭清奔向座機前,還不忘提醒隊員們。他轉頭向斯坦因喊道。

「別著急,發揮你應有的實力,像昨天那樣就很好啦!」

「我知道!」

斯坦因點了點頭,從舷梯爬上座機。

威爾納在最後調整一次身上的裝備之後,也爬上愛機,跳進了駕駛艙裡面,早就已經啟動好的主系統正閃爍著綠光,歡迎著駕駛員的到來。戴上氧氣面罩的斯坦因向威爾納比了個勝利的V字手勢,威爾納笑了笑,點點頭之後也比回去。

「引擎都已經熱機完畢了,直接把轉速加上來就好!Good Luck!」

機工長向所有飛行員比了個大姆指,把手臂由左到右揮一遍之後,下達最後的命令。

「撤舷梯、輪擋!」

他也倒退幾步,和其他人員一樣離開戰機的作業區域。

『格拉茨RC呼叫所有安娜塔西亞隊成員,發佈開車許可,由東側出口離開整備機坪;布蘭祺隊直接從機堡經四五號通道滑到二號跑道頭待命。』

『麵包店收到,升空管制就拜託車站了。』

中隊長指指斯坦因的座機,讓手臂向前推去,示意由他先開始滑行。

由斯坦因的俏男孩開始,威爾納、閻緊跟在後,隊長在最後頭,四架F-15成一列長長的縱隊,逐架向滑行道以開車檔緩緩移去。整備班的隊員們脫帽揮手為他們送行,一直到震耳欲聾的後燃器推聲把八架F-15全部送上天空為止。

九月二日1445時、游擊騎士中隊,單日第四次出擊。



同日、18時12分
格雷爾摩島
格拉茨空軍基地



太陽西沉,逐漸落入大海中,耀眼的燄光把整片海面點燃成輝煌金色。

疲倦地在機堡內外隨處躺著、趴著、坐著休息的地勤人員們,他們經過這一整天下來的忙亂,也真的是累壞了。

遠方,傳來一陣噴射引擎的低沉轟音聲,從遠方逐漸接近。

「...他們回來了!」

有人跳了起來,大家接二連三的走出機堡,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里昂從那投落的夕陽餘暉中,見到幾片小小的黑影逐漸放大。

「伙計們,別睡著啦,把這批處理完,今天就差不多收工了!」

「喔!」

大伙出聲應和著,把鴨舌帽與耳罩再度戴上,起身跑向位在機場另一側的一堡,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在空中以前後兩個四機編隊掠過的F-15,五千呎高度盤旋的轟音震盪著觀者的心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全機平安歸航!」

在塔臺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大編隊的航管員,因為興奮而高興的大聲報告,睡在兩張椅子上的車站蹂了蹂眼睛,笑著點點頭。

聽到戰鬥機的引擎聲後,曼納海姆基地司令放下了手中的那杯熱咖啡,從樓梯走上頂樓平台,發現奧爾佳已經靠在頂樓欄杆旁,看著那些歸來的戰機。

「卡拉希妮可夫上尉,妳也在等他們回來嗎?」

「長官好。」

作戰官向基地司令敬了個禮,微微一笑。

「只是睡在這裡想要多曬點太陽,被他們給吵醒了。」

曼納海姆轉頭看著一旁的折疊床。

「原來如此。今天游擊騎士也是全員平安呢!」

「是啊,以後也能繼續保持就好了。」

奧爾佳輕酌了一口罐裝的啤酒,搖了搖瓶子之後擱在扶手上。

「是啊,能繼續保持就好了...」

曼納海姆用左手撫了撫臉上的舊傷痕。

F-15變換為兩機一組的四個編隊,其中一組雙機編隊開始降低高度,對準主跑道南端開始減速。在塔臺的目視引導下,綠色翼端的F-15緊跟隨著機翼上擁有三道黑線的長機,先後在跑道上觸地降落、釋放減速傘。

這兩架F-15並未通過走道滑向整備機棚,而在塔台的引導下直接開車往機堡方向移去。機工長指揮著地勤,準備迎接這兩架猛烈操作一整天的幾架戰機,一待兩機關掉發動機完全停車,拖車就開了上去,機場地面組的人員上前為F-15的前起落架與拖車的掛勾結合,然後將兩機拖進機堡裡安置。

地勤人員們紛紛包圍住停在機堡裡的F-15,不待里昂老爹的命令就熟練的上前進行例行檢查,並且準備給這些戰機再補充油料與武裝掛載,使其能夠在必要的時候緊急起飛作戰;而斯坦因則是一臉陰暗的爬出駕駛艙。

「怎麼,看你那張臉好像吃了十顆SAM似的。」

「比那更糟。」

斯坦因一邊牢騷一邊爬下舷梯。

「我發動四次攻擊,卻沒打掉半架敵機。完了,這下一定會被亞曼達她笑到死!」

「沒差啊,你不是現在還領先她幾架擊落嗎?」

「她只差一架就會追上我了!我比她早來一個多月耶!」

斯坦因猛抓著頭,想要好好大吼大叫卻又強壓抑住,喘幾口氣之後,雙肩垂了下來。

「好累...對了,威爾納人呢?」

「不知道,該不會還沒下來?」

里昂聳聳肩,與斯坦因一起走向隔壁的機堡,卻發現地勤人員簇擁在駕駛座附近,鬧哄哄地不曉得在吵什麼。

「阿龍、怎麼啦,在看啥新鮮玩意兒。」

「喔,是老爹啊...你自己來看看吧。」

戴眼鏡的黃種電子工程師忍住笑意,跳下舷梯,而機工長就爬了上去,斯坦因走到駕駛艙下面等著。

只見威爾納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座位上,滿頭大汗又面色蒼白,金色的髮絲散亂的垂下來,遮住那雙平常總是睜得大大的藍眼睛,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擠出氣若游絲的聲音嚷道。

「不行了...我真的再也動不了啦...」

「噗...噗哈哈哈哈哈!!!」

機工長看著他可憐兮兮的睡臉,不禁大笑起來,周圍的地勤們也都笑得很開心,斯坦因原本陰沉的表情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兄弟啊,你就這樣睡在這裡是不行的唷,快出來吧。」

「不行...不行啦......真的快死掉了.........」

對威爾納來說,今天光只是要跟著斯坦因霍夫的瘋狂飛行就已經耗盡體力了,除此之外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完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

機工長又笑了幾聲,把安全帶解開,硬是用他那一雙大手把威爾納從座位上給挖了起來,「嘿咻」一聲,里昂已經一手抱住威爾納的膝蓋、一手抱住脖子下方,把他抬了出來。

「讓開讓開,我們可愛的小公主要下飛機啦!」

里昂半開玩笑的說道,地勤們又是一片哄笑聲。他把威爾納抱下來之後,托住他的兩肩,讓他勉為其難的站好以後,推到斯坦因的懷裡。

「喂喂,說出那種玩笑話,也未免...」

「誰說我開玩笑來著?」

「你該不會是......」

斯坦因看著對方露出饒富興味的有趣表情,不禁提高了警覺,看著身旁的威爾納。
「真是,被可怕的怪叔叔盯上了都還不曉得。」

「誰是可怕的怪叔叔啊!」

里昂抄起了染血無數的扳手,斯坦因連忙把威爾納揹在身上逃逸,所幸他身材算是瘦高型的,對受過鍛鍊的軍隊飛行員來說尚在可以耐受的負荷範圍內。

揹著威爾納的斯坦因走出機堡,海登與閻海文的座機正準備停車,打開座艙的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隊長也不禁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狀況?」

「喔,少校,這小子累壞了,我把他搬回去。」

「別忘記今晚要依排班實施著裝三分鐘待機...你這樣會不會太寵他了?」

「哈哈哈,或許吧。」

斯坦因調整一下步伐,在夕陽的照耀下一步一步走向隊部大樓,並不時和背上的威爾納說話。海登少校看著這倆人,一邊搖頭一邊露出了微笑。



海登少校下飛機之後,被來自樓上的聲音叫住,他才抬起頭來注意到在隊部大樓上的奧爾佳。

「待會到基地司令室來,有重要的事要討論。」

「知道了,什麼時候要到?」

「半小時以內。」

海登點點頭,抱著飛行頭盔和裝備走向更衣室。

現在更衣室與盥洗室裡已經得排隊了,威爾納勉強打起精神,把救生衣脫掉之後又準備脫掉抗G衣,卻被斯坦因阻止。

「今晚要值待命班喔,嫌麻煩的話,飛行服就穿著吧。」

威爾納沒有應聲,他疲憊的拖著腳步坐在長凳上休息。

「我還是建議累的話去洗個澡,就能很快振作起精神來了。」

斯坦因顯然正打算這麼作,他從櫃子裡拿出自己的盥洗用具。

「一起來吧?」

「我想先休息...」

「好吧,那你去待命室裡睡覺,這是我們的工作,而且碰上這種情況加班也是不得已的。」

威爾納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待機室,而斯坦因則上了二樓,往水聲正刷刷沖的澡堂走去。

「呦,這麼晚才出現?」

身材高大的穆斯唐一邊說道,他身上健壯的肌

Edited by - n/a on 09/09/2006 00:18:18

慎.中野
我是老鳥

21327 Posts

Posted - 09/09/2006 :  00:22:25  會員資料 Send 慎.中野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http://www.acewings.com/cobrachen/forum/topic.asp?TOPIC_ID=1349&SearchTerms=
第一話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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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can't assume that kindness is an inherited trait. It is learned behavior.〞
「別以為仁慈是天性,它是後天學到的行為。」
∼Katie Cou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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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rov
我是老鳥

34263 Posts

Posted - 09/09/2006 :  07:01:08  會員資料  Click to see Kirov's MSN Messenger address Send Kirov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好長的小說啊~!

(↑以MDC的標準來說)

現在沒時間看哪...

等晚上...

晚上如果有空就能好好欣賞啦~!

───

Darth Vader:

You can fear the power of dark side~!

Nothing compared the dark 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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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37
路人甲乙丙

Taiwan
1335 Posts

Posted - 08/24/2007 :  01:53:50  會員資料 Send su37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請問這部小說還會有續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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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中野
我是老鳥

21327 Posts

Posted - 08/24/2007 :  19:55:41  會員資料 Send 慎.中野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quote:
Originally posted by su37

請問這部小說還會有續集嗎?



嗚哇!

⊂二二(;’⑸‘)二⊃

(被一刀穿心撲倒在地的原作)







<_○_>

不好意思,請以期待OVA動畫的心情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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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can't assume that kindness is an inherited trait. It is learned behavior.〞
「別以為仁慈是天性,它是後天學到的行為。」
∼Katie Couric∼

Edited by - 慎.中野 on 08/24/2007 19: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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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37
路人甲乙丙

Taiwan
1335 Posts

Posted - 08/24/2007 :  22:57:32  會員資料 Send su37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自從上次看了toga大發的關於F-15駕駛員養成過程的文後,
對現代戰機的作戰方式很有興趣,
可是網路上關於現代空戰的自創小說好像不多,
昨天我上網找了一下,沒想到找到的竟然是在mdc發表的作品
(平常只會在討論區那裡看文章-__-)
看完後覺得很不錯,讓我知道不少飛行方面的知識
對現代空戰的也有了粗淺的印象!
(比較看不懂的是一些戰術動作的意涵與描寫)
角色的方面就比較出乎我的意料,
原本以為威爾拿是少年漫畫或鋼彈裡常出現的那種主角,沒想到個性陰柔......
因斯坦霍夫,本來以為他是那種花花公子式的角色,沒想到挺照顧主角的
凜大喜!!!!....(看設定有著濃濃的羅莉感)

比較奇怪的是故事開始後游擊騎士中隊的折損率,
而且幻象跟f15c比起來應該是頗先進的戰機,交換比好像有點慘
結果到第二話結束主角才開張,果然是現實空戰

雖然不曉得什麼時候才有,還是期待下一集,看有沒有新的戰機豋場
猛禽、EF200對抗su35海的畫面應該挺有趣的!!!
(既然是神祕的傭兵組織,三不五時來點黑科技應該十分合情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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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中野
我是老鳥

21327 Posts

Posted - 08/25/2007 :  14:17:14  會員資料 Send 慎.中野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quote:
Originally posted by su37
比較奇怪的是故事開始後游擊騎士中隊的折損率,
而且幻象跟f15c比起來應該是頗先進的戰機,交換比好像有點慘



戰術的問題。

哈賓西亞空軍走最近流行的大編隊、BVR路線,由Mirage-2000-9擔任指揮,擅長發射飛彈雨,纏鬥技術相對很弱。

席庫西亞空軍則注重近距離的纏鬥,一方面也是裝備不如人。

游擊騎士中隊則是打散敵軍編隊的專家,所以被稱為咬布袋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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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ie Couric∼

Edited by - 慎.中野 on 08/25/2007 14:4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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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adJ
剛剛入門

3 Posts

Posted - 06/16/2008 :  23:16:11  會員資料 Send BreadJ a Private Message  引言回覆
太棒啦,一定要繼續下去啊,打垮言情與劣質奇幻小說!!!

苟利國家生死已,豈因禍福避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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